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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lan Kundera(米兰·昆德拉)《Le livre du rire et de l'oubli(笑忘录)》P5——米雷说:人与政权的斗争,就是记忆与遗忘的斗争。
(记忆与遗忘这一对反意词很妙,难以解释。) P12——在历史依然缓慢前行的时代,不多的事件很容易铭刻在记忆之中,编织成一个无人不晓的背景,其前台上演着令人牵肠挂肚的私人生活的诸多传奇。今天,时间在大步前进。历史事件一夜之间即被遗忘,晨光降临便如闪烁的朝露般飘逝,因此也就不再是叙事者故事中的背景,而是过于稀松平常的私人生活背景前上演的一幕出人意外的传奇。 (信息泛滥的今天,人们变得异常的烦躁、不安!在充足的物质生活下,人们越发变得空虚无度!到底是社会历史背景造就着人类?还是人类自己本身的诸多弊病?在这样的时代,想永垂千史真的很难。) P13——我强调这两个词:牧歌和为所有人,因为古往今来,人类都一直向往着牧歌,向往这个夜莺歌唱的田园,这个和谐的王国,在那一王国里,世界不是作为局外人反对人类,人类之间也不互相对立,而是相反,世界与所有人都糅和到惟一的、同一的物质里。在那里,每个人都是巴赫壮丽的赋格曲中的一个音符,凡不愿做其中一个音符的人则成为一个无用、毫无意义的黑点,只需抓在手里并用指甲碾死它,就像碾死一只跳蚤一样。 (无处不在的记载是不是都在证明人类的本性都是在向往着光明的。只可惜在我的有生之年是看不到那样的世界了。) P17,P18——依我看,生命就是这样转化成命运的。命运连抬起小手指为米雷克(为他的幸福,他的安全,他的心情和他的健康)做点什么的意图都没有,而米雷克却为了他的命运(为了它的伟大、它的澄明、它的美丽、它的风格和它的喻意)甘愿赴汤蹈火。他觉得他对自己的命运负有责任,而他的命运却不觉得对他负有责任。 (简直太赞同了。对每一个人。) P18——他与自己的生命的关系,就像是雕塑家与他的雕塑、小说家与他的小说的关系。小说家不可侵犯的权利,是能够对他的小说进行加工修改。如果小说开头他不喜欢,他可以重写或者删掉。可是兹德娜的存在拒绝让米雷克行使作者的特权。兹德娜坚持要留在小说的头几页,不让人把她擦掉。 (所以说,人生不可能重来。我们正在写一篇不可能涂改的人生篇章,所以,写的时候要想一想!) P20——因为生活中有这样一个大秘密,而他不是不知道,女人要找的不是漂亮男人。女人要找的是有过漂亮女人的男人。以丑女为情人,那是个致命的错误。 (现实生活就是这样,我赞同最后一句话:以丑女为情人,那是个致命的错误。至于前半句还不是很能明白。) P59——让我们换一种说法:所有的爱情关系都建立在一些不成文的合约上,这些不成文的合约是相爱的人在他们恋爱的头几个星期不经心地签下来的。他们当时还生活在梦境之中,可与此同时,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像执拗的法学家一样,签定了他们的合约中的详细条款。噢!恋人们,在这危险的热恋初期你们可要多加注意!如果这些天里你把早餐给他(她)端上床来,今后就要天天给端上来,否则你就会遭到不爱和不忠的指责。 (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那看来这并不能算是肤浅的认知。) P89——大家肯定能回想起这样一个场景,因为在数不清的拙劣电影中都看见过:一个小伙子和一个姑娘手拉着手,在春天(或者夏天)的美丽景色中奔跑。他们跑着,跑着,跑着,笑了起来。两个奔跑者的笑声是向全世界宣告,也是向所有这些电影的观众宣告:我们很幸福,我们很高兴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我们与存在合为一体!这是个愚蠢的场景,一个俗套,但是它表达的是人类的一种基本态度:严肃的笑,高于玩笑的笑。
(越讲越觉得那场景真的很俗,而且很愚蠢!人们对于生活根本没有太多的创新,甚至连最起码的自我都没有,更不用谈什么创新了。人们只是遵循着社会规范所认同的那种模式去行事,以免被认为是异类。) P94,P95——把魔鬼构想成恶的信徒、天使构想为善的战士,那是接受了天使的蛊惑人心的宣传。事情当然比这要复杂。 天使不是善的信徒,而是造物的信徒。而魔鬼则是拒绝承认神造的世界是有理性意义的。 大家知道,天使和魔鬼分享着对世界的统治。然而,世界之善并不意味着天使要高出魔鬼一筹(小时候我是这么以为的),而是说双方的权力差不多是均衡的。如果世界上有太多勿庸置疑的意义(天使们的权力),我们会被它压垮。如果世界丧失了所有的意义(魔鬼的统治),我们也无法活下去。 (这是不是在说明任何事物都不能是单一的,否则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我觉得是。) 当事物突然失却了她们预定的意义、脱离了既定秩序中应有的位置的时候(在莫斯科受过训练的马克思主义者相信占星术),就会引起我们发笑。最初,笑属于魔鬼的领域。它有些恶意的成分(事物突然显得与它们平时被认为的样子有所不同),也有一些善意解脱的成分(事物显得比原来的样子更为轻松,让我们更自由地生活,不再以它们的庄严肃穆来压迫我们)。 当天使第一次听到魔鬼的笑声的时候,他惊呆了。那是在一次盛宴上,大厅里坐满了人,人们一个个跟着魔鬼笑,那笑传染性极强。天使很清楚,这笑是针对上帝和上帝之作品的尊严的。他知道要赶快反击,不拘形式,可是他感到软弱无力。因为什么也发明不出来,他仿效起对手来。他张开嘴,在他音域的高音区发出断续的颤动的声音(在一座沿海城市的街道上,米迦勒和加百列发出的是差不多的声音),但却赋予它相反的意义:魔鬼的笑指向的是事物的荒谬,而天使为之感到欣悦的,则是世间的一切都井然有序,出自智慧的设计,尽善尽美且充满意义。 这样,天使和魔鬼就互相面对着,他们张开嘴巴,发出差不多同样的声音,但是各自通过这声音所表达的却是相反的事情。魔鬼看着天使笑,就笑得更厉害,笑得更欢,也更赤裸裸了,这就使得天使之笑变得极为可笑。 可笑的笑,就是溃败。然而,天使们也有所获。他们通过语义假冒欺骗了我们。要指称他们的模仿之笑和原创之笑(魔鬼的笑),只有“笑”这一个词。今天,我们还意识不到的是:同样的外部显现涵盖着两种截然相反的内在态度。有两种笑存在,可是我们没有什么词能把它们区分开来。 P96——摄影师也是这样看他们的,他突出了这一强烈对比:一边是队列虚假(强制与命令)地统一为一体的警察,另一边是圆圈式真正(真诚并自然)合为一体的青年;一边是伺机采取阴险行动的警察,另一边是沉浸在游戏的欢乐之中的青年。 (摄影的一种精神!) P120——“对,我也是这样,我……”这句话看上去像是表示赞同的一种回应,是把别人的思考继续下去的一种方式,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圈套:实际上,它是一种以暴制暴式的反抗,是给我们自己的耳朵解除奴役并强行占据他人耳朵的一种努力。因为人在其同类中所度过的一生,只是占据他人耳朵的一场战斗。 (这或许是作者太过于偏激的一种理解。交谈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一味的倾听似乎就失去了交流的意义。如果不想得到信息,那大可自诉。) P131——她之所以要她的记事本,是因为她在笔记本中已经构建了一个由主要事件所组成的脆弱架构,她想为这一架构砌上边墙,让它成为她可以住进去的房子。倘若遥遥晃晃的回忆的建筑像搭建不稳的帐篷一样倒塌,塔米娜就只剩下了现在,这个无形的点,这一缓慢地向死亡进发的虚无。 (当你需要靠回忆来生活时,就像是吸了毒的隐君子一样,时间对于自己来说就像是飘逝的灵魂,没有任何意义。) P139,P140,P141——与出租车司机的这场谈话忽然之间给我揭示出写作活动的本质。我们写书,是因为我们的孩子对我们不感兴趣。我们和不知名的世人交流,是因为我们在和自己的太太说话时,她堵上了自己的耳朵。 (我们肯定都有这样的惯性思维,和自己熟悉的人,他想什么、做什么,猜都能猜到。我不喜欢那样的笃定,人是运动中的物体,人的思维变化也是很快的,没有什么是一定的,也没有什么是只能这样的。当你堵上自己的耳朵时,你首先就发出了不屑的信号。那样彼此就处在了一个不平等的状态,交流就没有了必要。当我感到有这样的讯息存在时,我会闭上嘴。) 就出租车司机这一情况,您会反驳我说,他是一个写作癖,而不是作家。那就应该先弄清概念了。一个每天给自己的情人写四封信的女人不是个写作癖,而是个热恋中的女人。但是,我有一个朋友他把自己的情书都复印备份以便有朝一日发表出来,他就是一个写作癖。有写作癖不是有写信、写日记、写家族编年史的欲望(也就是说为自己或为自己的亲友而写),而是有写书的欲望(也就是说拥有不知名的读者大众)。在这个意义上讲,出租车司机的激情和歌德的激情没什么两样。使歌德和那个出租车司机有区别的,不是激情不一样,而是激情的结果不一样。 当社会的发展实现了下面三个基本条件后,写作癖(爱写书的癖好)将不可避免地发展成流行病的规模: 一、福利水平的普遍提高,使人们有闲暇从事无用的活动; 二、社会生活高度原子化以及随之而来的个人与个人之间的普遍疏离; 三、民族的内部生活中大的社会变化的极端匮乏(从这个角度看,我觉得法国的情况很说明问题:在这个什么也不发生的国家,作家的比例是以色列的二十一倍。此外,当皮皮说,从外面看来,她什么也没经历的时候,她恰好表达了这一点。促使她写作的动机,是生命内容的缺失,是虚无)。 (作家也有预言家与分析家的潜质。) 但是,通过反作用力的冲击,结果又对原因产生了影响。普遍疏离生成了写作癖,而普遍化的写作癖又反过来强化并加重了疏离。印刷机的发明从前曾使人们更好地互相理解,而在写作癖泛滥的时代,写书有了相反的意义:每个人都被自己的词语所包围,就像置身于重重的镜墙之中,任何外部声音都无法穿透进来。 P162,P163——巴纳卡的这段故事,就是边哭边用手指着自己的胸说自己不存在的故事,让我想起歌德的《西东合集》里的一句诗:“倘有别的人存在,我们自己还存在着吗?”在歌德的问题里,隐藏着作家之存在的所有秘密:人,只要是写书,就变成一个世界(我们不是说巴尔扎克的世界、契诃夫的世界、卡夫卡的世界吗?),而一个世界的本质所在,便是它的独一无二性。另一个世界的存在,威胁着这一个世界的存在本质。
(所以说我们都是个体,并且也充分的孤立外界,想尽办法的彻底溶入自己的世界。那样似乎是最安全的。) P163——写书的人是一切(对自己、岁所有其他人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世界)或者什么都不是。可是,永远也不可能假定一个人是一切,那我们所有写书的人,我们就什么都不是。我们默默无闻,浑身酸气,喜怒无常,又巴不得别人死掉。 P163——这是因为,每个人都无法忍受自己迟早会消亡,消亡到一个冷漠的世界里,默默无闻,无声无臭。因此,只要还来得及,他就得把自己变成由语词组成的他自己的世界。 (的确没错。一放大假我就开始有了这样的反应。我孤立于自己的世界,不与外界联络。我心中祟祟,其实是总觉得在被别人遗忘。我总想让别人都惦记着我,大家都是一样。) P186,187,P188——力脱思特(Litost)是个很难翻译成其他语言的捷克词。 力脱思特是突然发现我们自身的可悲境况后产生的自我折磨的状态。 为了医治我们自身的可悲,比较常见的药方是爱。因为绝对被爱的人是不可悲的。所有那些缺陷都被爱的神气目光补救了,在爱的目光下,脑袋挺立在水面上的笨拙的泳姿,可以变得迷人可爱。 绝对的爱实际上是追求绝对同一的愿望:我们爱着的女人应该和我们游得一样慢,她不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会幸福地回忆起来的过去。可是,一旦绝对同一的幻想破灭(姑娘幸福地想起她的过去,或者她快速游起来),爱就成了不断产生我们称之为力脱思特的那种不尽烦恼的源泉。 对人所共有的不完美有着深刻体会的人,相对说来不怎么会受到力脱思特的冲击。他所阅历的自身的可悲,对他来说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力脱思特如同一台有两个运转节奏的发动机。自我折磨之后产生的是报复的欲望。报复的目的,是让同伴显现出和我们一样可悲。 (每个人都有过力脱思特。) P213,P231——“我非常理解你,”歌德说,“正是这些细节,选择不当的衣着打扮、牙齿的轻微缺陷、才情的平庸寻常,才使得一个女人成为真正的、有生命的女人。广告和时装杂志里的女人,今天所有的女人都试图去模仿的女人,她们缺乏魅力,因为她们是不真实的,因为她们只是一些抽象的指令的总和。她们出自精密合成的机器,而不是出自人的身体!我的朋友,我向你保证,你的外省女人正是诗人所需要的女人,恭喜你!”
P230——通过大学生生活中的两个例子,我解释了人在面对他自己的力脱思特时的两种基本反应。如果我们所面对的人比我们更弱,我们会找到一个借口伤害他,就像大学生伤害游得太快的女大学生一样。
如果我们所面对的人比我们更强,我们只能选择一种迂回的报复,莫须有地打人一个耳光,通过自杀达到杀人的目的等等。孩子拉小提琴总出错,错得让老师发疯,老师把他扔到窗外。孩子掉落下去,而在他落地的过程中,他还高兴地想到,那恶毒的老师将以杀人罪受到指控。
这是两种传统的方法。如果说第一种方法在恋人和夫妻生活中很常见的话,被称作人类伟大历史的东西则为第二种方法提供了数不胜数的例证。所有被我们的先哲们以英雄主义命名的东西,都很有可能是我通过孩子与小提琴教师的例子所阐明的那种形式的力脱思特。波斯人征服了伯罗奔尼撒,斯巴达人一次又一次地犯着军事上的错误。正像孩子拒绝正确演奏一样,斯巴达人也被愤怒的泪水蒙蔽了双眼,他们也拒绝采取有理智的行动,他们既不能更好地战斗,也不能投降,也不能在退却中保全性命,他们出于力脱思特,一直被杀得无一人生还。
P233——他想站立起来,把这张纸举在头上,让所有人都看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大学生,是被人爱着的,被人深深地爱着。
P256——人知道自己不能够将宇宙及日月星辰揽入怀中,而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错过另一个无限,近在身边的、伸手可及的无限。塔米娜错过了她无限的爱情,我错过了父亲,而每个人都错过些什么,因为要寻求完美,人们更深入到食物的内在世界之中,而这个内在世界是永远无法让人穷尽的。
无法把握外部世界的无限,我们认为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但是,要是错过了另一个无限,我们至死也自责不已。我们想得到星辰的无限,但是父亲身上所具有的无限,我们却全然不顾。
盛年的贝多芬把变奏曲视为自己最喜爱的形式,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因为他非常清楚(像塔米娜和我一样清楚)是,错过我们最爱的生命是最不能容忍的事情。贝多芬的最爱就是这十六个小节及其具有无限可能性的内在世界。
P267——死亡有两个方面。它是不存在,但它也是存在,是尸体可怕的物质存在。
塔米娜年轻的时候,死亡只是以它的第一种形式出现在她面前,以虚无的方式显现。对死亡的恐惧(而且是很模糊的),就是对不再存在的恐惧。这一恐惧随着岁月的增长而减退,差不多已经消失了(想到有一天她会不再看到天,看到树,这并不令她恐惧),不过,她越来越多地想到另一个方面,想到死亡的物质方面:她一想到自己会变成一具尸体,就感到害怕。
P279——人,即便他自身终有一死,却无法想象空间的终结,时间的终结,历史的终结,一个民族的终结,他总是生活在无限的幻象之中。
P281——勋伯格死了,埃林顿死了,但吉他却永在。一成不变的和声,庸俗平常的曲调,以及既刺耳又单独的节奏,这就是音乐所留下来的,这就是音乐的永恒。凭这些简单的音符组合,世界便可以博爱,因为是存在本身在这些音符的组合中兴高采烈地呼喊我在这儿。没有比与存在的简单融合更喧闹、更一致的融合了。伴着这些音符,阿拉伯人和犹太人拉起手来,捷克人和俄国人亲如一家。一个个身体随着音符的节奏在跳动,为意识到自己存在而陶醉。正因为如此,贝多芬的任何一部作品也没有经历过在吉他上千篇一律的反复敲打所煽起的巨大的集体狂
热。
P284——时刻不离贝多芬是危险的,所有拥有特权的位置也是同样危险的。
今天,她在两种情感之间摇摆:爱情是一种特权,而所有的特权都是不应得到的,应该为之付出代价。但是,这一情感马上就让位给了另一个:爱情的特权不仅是个天堂,也是个地狱。爱情中的生活是在不断的紧张、恐惧和没有间歇中发生的。
P292——时间会侵蚀掉一切,所有的欢乐、所有的消遣都会因再三重复而让人兴致索然,孩子们对塔米娜的围捕也不例外。
但是,建立在妥协基础上的这一暂时平静、这一波澜不兴、这一临时协定,其本身就包含着永无止境的恐怖。
P328——男人的目光已经经常被描写到。据说,这目光冷漠地落到女人身上,如同在测度她、衡量她、评估她、选择她,也就是说把她变成了物。
人们所知甚少的是,面对这一目光,女人并不完全是束手无策的。她要是变成了物,那她就可以用一个物的目光来观察男人。这就像是一把锤子忽然长了眼睛一样,它目不转睛地观察用它来钉钉子的工匠。工匠看见锤子不怀好意的目光,失去了自信,一下子砸到自己的大拇指上。
工匠是锤子的主人,可是锤子要胜过工匠,因为工具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样被使用,而使用工具的人只是知道个大概。
看的能力将锤子变成了活物,但勇敢的工匠应该顶得住这一不逊的目光,镇定自若地运力,把它再变成物。据说,女人就是这样经历着忽上忽下的宇宙运动:一飞冲天,由物变成造物;一落千丈,又由造物变成物。
P338——他想是不是因为自己老了:事物重复来重复去,每次都丧失掉一部分意义。或者,更确切地说,每次都一点一滴地丧失掉自动预定着意义的生命力。在扬看来,边界就意味着:重复之物可以让人接受的最大限度。
P339——扬所深爱的女人说的话是对的,生命系于一发,系于蜘蛛网上的一丝线。只要很小的东西,很弱的一丝风,就能让事物不易觉察地动起来,正因为如此,在突然出现万事皆空的虚无之前的一秒钟,人们还可以主动牺牲掉自己的生命。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applelujuan.spaces.live.com/blog/cns!2DC7187FE026418F!5690.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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